Derek Thompson 於 2026 年 10 月 15 日撰文指出,OpenAI 近期發布了數百份數學證明,涵蓋數論、理論計算機科學和邏輯學,解決了許多困擾世界頂級數學家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難題。這在數學界引發了混合著憤怒、驚愕與悲傷的反應。2022 年菲爾茲獎得主 Hugo Duminil-Copin 表示,OpenAI 的發布「摧毀了我的研究領域」,並透露自己在週二晚上因悲傷而哭泣,甚至驚醒女兒。康奈爾大學數學家 Steven Strogatz 承認自己曾落淚,形容這種情緒為「巨大的悲傷」與「迷失方向」,並指出社群中充滿了「他們正在剝離我們的學科」或「他們正在摧毀這片風景」等說法。

Strogatz 將數學界與 AI 實驗室的關係比喻為溫布頓網球錦標賽(強調禮儀、傳統與運動精神)與美國網球公開賽(強調民主、破壞性與個人主義)的對比。他認為,雖然 AI 可能帶來民主化知識的優點,例如中國住院醫師 Shanmu Jin 利用 ChatGPT 解決了長期未解的 Crouzeix 猜想(結果經多位數學家驗證有效,但論文仍在等待正式同行評審),但這可能導致「沒有理解的知識」。Strogatz 以 Google 翻譯為例,指出其雖解決了即時翻譯問題,卻未對語言學提供任何理解,因為我們不明白其為何運作。

文章進一步探討了「知識」與「理解」的區別。Strogatz 指出,理解不僅是發現的愉悅,更是力量。他引用麥克斯韋透過理解電磁場理論,進而啟發愛因斯坦提出廣義相對論的例子,說明人類理解對於科學突破的重要性。然而,MIT 計算機科學家 Regina Barzilay 在開發預測乳癌的 AI 模型時,承認不理解 AI 的判斷依據,並反問:「為什麼要將救命的模型限制在人類能理解的範圍內?」

Thompson 反思,當 AI 接管了科學作為「技藝」(craft)的發現部分,可能中斷了科學作為「對話」(conversation)的社會性連結。他引用阿基米德致埃拉托斯特尼的信,強調數學本質上是人類共同追求真理的對話。Thompson 認為,若 AI 剝離了人類科學中的人性,未來物理學家、經濟學家或作家也可能面臨同樣的失落。但他也提出另一種可能性:若智力不再是人類獨有的特質,人類或許會更重視那些獨有的人類能力,如關懷與連結。數學家仍可透過教學、辯論與翻譯機器邏輯來延續科學的對話部分,保護科學中「與另一個心智相遇並被感動」的樂趣。

事件背景

2022 年菲爾茲獎得主 Hugo Duminil-Copin 表示 OpenAI 的發布「摧毀了我的研究領域」。OpenAI 近期的突破涉及解決數論、理論計算機科學和邏輯學中的開放性研究問題。文章引用牛頓關於「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及費曼關於「對專家無知的信念」的話,來闡述科學作為對話的本質。Strogatz 引用阿基米德致埃拉托斯特尼的信,強調數學是人類共同追求真理的對話,而 AI 的介入被視為中斷了這種持續千年的對話,轉為單向的知識輸出。

社群觀察

評論者辯論數學家的悲傷是源於地位喪失與沉沒成本,還是發現樂趣的喪失。有觀點認為,AI 只是在現有知識廣度內透過暴力求解找到技術上可行的方案,最終會耗盡訓練數據,人類仍需負責發現新知识。另一派觀點引用 Robert Brandom 的理論,指出 LLM 缺乏社會性的「理由給予與索取」,因此無法真正參與概念系統的創造。還有評論者認為,數學家的痛苦在於意識到他們可能再也無法體驗作為第一個揭開真理邊緣的喜悅,這不僅是工作被取代,而是存在意義的剝奪。另有評論 [d_burfoot] 針對 Thompson 原文中「我不認為數億工作會在五年內被抹除」的說法進行回應,指出「抹除(wiped clean)」是錯誤的措辭,且五年時間框架過短,因為某些經濟部門有能力抵抗變革;但他承認,數億白領專業人士確實需要在可預見的未來重新思考職業與商業模式。